從那之後,有人看過陸宣文嗎?

一個大家都想問的問題,但是卻沒有人能夠回答

其實我有,我有見過陸宣文幾次,這也是為什麼我會對他以前的事情那麼瞭解。

與陸宣文的相遇儘管短暫,但他總是會娓娓道出自己以前的故事

我想,或許是怕哪一天陸士堯把靈魂整碗捧去,獨自佔領那個身體吧

那樣的話,陸宣文這個人就會從歷史上消失、從我們的思想裡消失,甚至連他爸媽都不認得。

也就是這樣,我才用文字把陸宣文描述的故事一筆一筆寫下,日後若真有不測,至少不至於被時間的洪流淹沒,身已死,但是精神永在。

那晚,是哲學系卡的日子

原本意興闌珊說想回家的陸士堯,在我跟何秉融的苦勸之下終於同意去聽一聽
(我後來才知道,其實不是我們苦勸的關係,是陸宣文對音樂的執著迫使陸士堯這樣做)

而那晚,我第一次見到陸宣文本人

「如果你愛我,你會來找我~你會知道我,快不能活~」

台上的參賽者奮力唱著,而我身邊也傳來微小的聲響,我轉過頭一看,原來是陸士堯在哼著這首歌曲,當下我就覺得奇怪,陸士堯會唱的應該是「雜碎」、「滾啦」這種類型的歌曲,「氧氣」這種歌路絕對不是陸士堯會喜歡的歌,唱歌也不應該是陸士堯喜歡的活動,他喜歡的應該會是「吼歌」、「連續罵雜碎一百次」。

種種的跡象其實都指向一個結果

「嗨!陸宣文,初次見面,你好」

在那之前,我只有聽陸士堯說過他改過名,不過我那個時候就已經眉頭一皺,發現事情並不單純;經過縝密的思考跟邏輯推論的結果,我確認了陸宣文其實是一個人格這個結果,只是,我從未見過他。

突然起來的招呼打斷了陸宣文的低哼,他臉色倉白的轉過頭來,露出十分驚訝的表情

「你…怎麼知道是我?」

「放心啦!我不會跟別人講的」

有了我的保證之後,陸宣文看起來安心了點,只是依舊露出疑惑的表情,不解為什麼我會知道他的存在。

「你喜歡唱歌?」

難得碰到隱藏人物陸宣文,當然要把握時機多瞭解他一點,就像玩神奇寶貝碰到野生的稀有怪物,當然要趁機丟寶貝球把它抓起來,因為不知道還有沒有下一次碰面的機會。現實生活不像GBA模擬器可以隨時存檔,也不能開16倍加速。

問完問題之後的0.1秒,我開始覺得自己像個蠢蛋,你有聽過有人不喜歡唱歌還唱歌嗎?

「雜碎就是雜碎!問什麼智障問題」

那瞬間我心裡想,他一定會這樣回我;但那時我忘記一件事--他不是陸士堯。

「對阿,我很喜歡唱歌 ^_^」

瞬間鬆了一口氣,對眼前這個人可能不論問什麼問題他都會親切的回答你吧,因為他不是陸士堯。

「你有聽過絕對音感嗎?」

我點了點頭,雖然我不太清楚,但聽起來就是個很厲害的東西

「那你有聽過『絕對的絕對音感』嗎?」

儘管聽起來更厲害了,但是沒聽過就是沒聽過,我搖了搖頭

「用描述的不清楚,我實際示範一次給你看吧」

「有過競爭,有過犧牲,被愛篩選過程…」

經過短暫的間奏之後,台上的參賽者繼續唱了下去,而陸宣文在此時說了一段莫名其妙的數字。

「1555 1555 1567165,你知道我剛念的是什麼嗎?」

「不知道」

「這就是絕對的絕對音感,我剛念得就是她剛唱的音高」

「我看倒有點像稿紙」

「真像一塊塊綠豆糕」一位外號叫「 大食客」的同學緊接著說。

雖然說我完全聽不出來台上的參賽者唱的是什麼音,不過這個能力聽起來的確滿厲害的,只是我有一個小小的疑問,絕對的絕對音感跟絕對音感到底有什麼不一樣?難道多加了三個字就注定比較強?難怪我上網咕狗胡立都只找到胡立楊或是胡立歐,原來是因為多一個字比較強。而正當我開口打算詢問的時候,陸宣文似乎看透我的想法,搶先一步開口:

「一般人指的絕對音感通常是能夠準確辨認出一個音的音高,就如同我剛剛示範的,但是絕對的絕對音感不只如此,除了音高之外我還能知道準確的頻率,拿顏色來當例子好了,比如說現在有張橘色的紙,但是不小心沾到一點黃色,這時候大部分人仍然會說那張紙是橘色,但是擁有『絕對的絕對辨色力』的人就會說那是R:255 G:170 B:51的顏色。」

「順帶一提,陸士堯能號稱登山社一哥以及國中時參加童軍比賽勇奪冠軍,這都跟絕對的絕對音感有關,還記得我剛提到我能辨識出頻率嗎?雖然陸士堯根本不知道他有這項能力,但畢竟我們用的還是同一個身體,我的耳朵聽到的聲音能夠比一般人更細微更敏銳,範圍當然也比一般人大,所以去海生館的時候我還可以跟海豚說話。有看過夜魔俠這部電影嗎?我的聽力就跟電影裡的男主角差不多。陸士堯能夠在野外生存,能夠迅速知道附近的環境及地形,能夠迅速察覺危險,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能力。」

原來這是個那麼厲害的能力…當我還在讚嘆的同時,台上已經換了參賽者,而系卡也漸漸的接近尾聲。

當投影布幕上面出現Youtube連結,看到「陳奕迅-十年」的時候,我注意到坐在我身旁的陸宣文先是嚇了一跳,接著露出惆悵的表情,眼睛閉上,好像在回想著什麼事似的,而一旁的何秉融還在悠閒的玩著他的神奇寶貝,形成極大的反差。

過了幾秒,陸宣文緩緩的緊閉的雙眼張開,眼角默默留下幾滴淚珠。

那瞬間,我明白了。算一算時間,到現在也差不多十年吧…

「妳想起小美了嗎?」

「十年之後~我們是朋友~還可以問候~只是那種溫柔~再也找不到擁抱的理由~情人最後~難免淪為~朋友」

陸宣文自顧自的小聲的唱著,從他的歌聲當中可以聽到極為濃厚的情感,而擁有絕對的絕對音感,也使他唱歌每個音都精準到位,不像伊比鳩魯的學說裡,原子掉落的過程中會產生偏移。

「是阿,每當我聽到這首歌的時候就會想起她」

原來,小美在陸宣文心中的位置還是那麼的重要,是誰都無法取代的

十年了,整整十年了,小美卻仍然佔據著那心中的位置,從前小美住進了陸宣文的心裡,但是卻忘記搬走;不,或許是說,陸宣文不讓她搬走,硬是把她留在心裡,深怕小美哪天消失無蹤,連記憶裡都找不到。

「在小美被阿堯搶走以後,有一天我無意間走到了我們曾經約會的地方,那些回憶歷歷在目,小美的笑容到現在還是清楚的烙印在我腦海裡,我想起了她,想起了我們,想起了過去,想起了逝去的愛情。在冷風中,我獨自坐在那邊哭泣,任由那些曾經快樂的回憶化作利銳的尖刃,一刀一刀刺著我。我能做什麼呢?我只是默默的吹著風,看著眼前的河水緩緩的流過,看著水面上月光灑落的影子,然後發呆、放空。突然,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,我拿出了手機,撥了已經不在通訊錄裡,但我卻永遠忘不掉的號碼。然後慢慢等,慢慢等,慢慢等,慢慢等,慢慢等,慢慢等,慢慢等,慢慢等,慢慢等,等到我都睡著了,然後小美接起了電話,雖然電話另一頭一點聲音都沒有,但是我知道就是她。回憶瞬間湧上,充滿了腦中,想說的東西太多了,就用唱的吧!

『Baby~妳就是我的唯一~兩個世界都變心~回去談何容易~
確定妳就是我的唯一~獨自對著電話說我愛妳~我真的愛妳~
Baby~我已不能多愛你一些~其實~早已超過了愛的極限』

電話那頭開始有了一點聲音,哭聲,雖然斷斷續續的但是仍然聽得出來。

然後,小美開口說話了:『謝謝…我現在過得很好。而我希望,你也能過得很好』

當我正想開口說話的時候,小美就把電話掛斷了,我連跟她說再見的機會都沒有。但是從那一刻開始,我似乎看開一些了,只要她很好不就好了嗎?我也聽進她說的話--我也要過得很好。

之後,我就慢慢的不再消沉、不再沮喪,開始有了活力、有了力氣,連陸士堯都嚇了一跳,因為這樣的轉變實在太大。」

原來有這樣的一段過去…不過能從傷痛之中走出來,真是一件值得替他開心的事。

時光如梭,歲月如箭,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,又到時間說掰掰。哲學系卡已經頒完獎評審也示範完了,大家紛紛起身準備離開。

「我之後還會再見到你嗎?」

「雜碎就是雜碎!問什麼智障問題!下禮拜一上西哲不就會看到我了」

來不及了啊…但是我相信我之後一定還會再見到你的,一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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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度拖延症患者,興趣是光想不做,有很多想做的事,卻一件都沒有執行。無聊的時候喜歡寫文章,發現自己好像有把事情講得比其他人清楚的能力。相信分享與交流可以讓世界更美好。Medium 文章列表請參考:https://aszx87410.github.io/blog/mediu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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